跳到主内容
亚博体育网址

让马斯克破防的纪录片,究竟讲了什么?

2026-09-17 · 梁嘉怡 · 更新于 2026-09-18

埃隆·马斯克近日在X平台上再次发火,这次他指责纪录片导演亚历克斯·吉布尼“缺乏诚信”,称其为“卑鄙小人”,并形容其作品“长达四小时,令人乏味”。

这部名为《Musk》的纪录片历时近四年拍摄,于9月8日在威尼斯首映。马斯克的律师比观众更早介入:首映前五天,律师函已送达制片方,警告可能采取法律行动。

吉布尼对此类情形并不陌生。这位曾获奥斯卡奖的导演,此前调查过安然公司的财务造假,也追踪过号称“女乔布斯”的伊丽莎白·霍姆斯如何以“滴血验病”的承诺吸引投资。

他习惯于采访前员工、合作伙伴及身边人,挖掘光鲜表象背后的真相。这一次,镜头对准了马斯克。

首映如期举行。放映结束后,现场观众起立鼓掌约四分钟,还有人向导演高呼“谢谢”。

马斯克的愤怒反而激发了外界的兴趣与期待。最具讽刺意味的是,9月15日,发行方Bleecker Street以观众需求旺盛为由,宣布将纽约、洛杉矶的上映日期从10月16日提前至9日。

事实上,2023年项目刚公布时,马斯克就将其定性为“攻击性影片”。如今,前妻、前伴侣、昔日商业伙伴陆续发声,家庭生活、商业承诺及政治权力被交织在同一部电影中。爆料与争议齐飞,但不少影评人却给出了好评。

这部被马斯克称为“无聊四小时”的纪录片究竟包含了什么,让他连续数年追着抨击?

01

《Musk》尚未正式公映,普通观众暂时无法观看全片,但首映后的密集报道,加上导演吉布尼接连参加电影节、发布会和媒体访谈,已让片中的几条“重磅消息”提前浮出水面。

网红前女友:生孩子后,马斯克欲以4000万美元封口

《Musk》中最受关注的受访者之一,是保守派网红阿什莉·圣克莱尔(Ashley St. Clair),她与马斯克育有一子。

圣克莱尔称,马斯克方面曾提议:先支付1500万美元,再连续21年每月支付10万美元,条件是她签署保密协议。总计约4000万美元。她并未接受,理由是:如果对方出如此高价只为封口,那她发言的权利一定非常珍贵。

马斯克随后直接否认:“从未给过她这样的报价。”他还指责圣克莱尔有发表虚假指控的历史。这一说法目前仍是双方各执一词的争议。

比金额更引人注目的,是圣克莱尔对马斯克生育观的描述。她说,两人交往期间,马斯克常在睡前听关于忽必烈的播客,并告诉她,希望在“内战”前拥有一支“孩子军团”。在她看来,生孩子已被纳入一套关于人口、战争和人类未来的计划中。

前妻:马斯克在讲述孩子时,总是美化自己

马斯克的第一任妻子、作家贾斯汀(Justine)提供了更多家庭细节。

两人的第一个孩子内华达(Nevada)早夭。2022年,马斯克公开表示,孩子死在自己怀里,他感受到了最后一次心跳。贾斯汀在纪录片中纠正:最后抱着孩子的人是她。她早在2010年发表的文章中,就写过自己抱着孩子送别的经历。

还有一件事发生在马斯克与女儿薇薇安(Vivian,跨性别者,出生性别为男)关系破裂之后。贾斯汀称,马斯克曾让她转告女儿,自己会永远爱她。但第二天,他就将薇薇安从自己的医疗保险中移除。

大选之夜,他为何如此笃定?

圣克莱尔的另一段采访,将争议从家庭引向美国大选。

她回忆,2024年大选夜,马斯克提前离开海湖庄园的聚会,后来告诉她,自己早就知道特朗普会赢。那种对结果的笃定,是她从未见过的。

她还提到,选举前,马斯克曾说,要“释放矩阵中的异常”,并告诉她:“我在太空中有一万束激光。”圣克莱尔表示,自己没有继续追问,因为不想日后因此被要求作证。马斯克的回应是:“明智。”

这成为律师函重点攻击的部分。马斯克的律师认为,影片通过材料排列,暗示马斯克利用Starlink影响选举,因而能提前知道结果。马斯克方面否认这一暗示,并要求片方保存采访、研究及内部通信等材料,为可能的诉讼做准备。

“AI教父”辛顿:DOGE令人担忧

另一位受访者、计算机科学家杰弗里·辛顿(Geoffrey Hinton),提出了面向未来的担忧。

他在片中谈到,如果有人想借助AI影响政治结果,详细的公民信息将是关键资源,而DOGE接触政府数据的做法,让他感到警惕。

他的发言属于风险判断,但无疑让纪录片的批判视角进一步深化。问题在于:当一个企业家同时拥有社交平台、AI公司,又曾进入白宫,外界该如何了解这些能力之间的关系?

特斯拉联合创始人亲自翻旧账:若重来,不会交出那么多控制权

特斯拉联合创始人马丁·埃伯哈德(Martin Eberhard)也接受了采访。他最介意的一件事,是现在很多人以为特斯拉是马斯克创办的。

埃伯哈德认为马斯克过于自我,并在片中表示,如果能重新来过,他不会把那么大的公司控制权交给马斯克。

马斯克最厉害的能力:让尚未兑现的未来,先产生价值

吉布尼对马斯克商业能力的解释是,他特别善于让外界相信:未来已经到来。这种相信,又能为公司带来投资、订单和估值。

自动驾驶是影片重点拆解的案例。吉布尼将特斯拉2016年发布的自动驾驶演示视频,与2019年一起致命事故的行车记录画面并列:一辆使用Autopilot的汽车在佛罗里达州撞死一人、重伤另一人。技术展示中的承诺,与实际使用中的后果,在此形成直接对照。

特斯拉的汽车、SpaceX的火箭都有实际成果,也让马斯克获得了持续多年的信任。影片追问的是:当这种信任被用于下一项承诺,公众能否分清,哪些技术已实现,哪些仍只是他的目标?

吉布尼此前拍过安然和“女乔布斯”伊丽莎白·霍姆斯,如今,他在马斯克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套路。在威尼斯的发布会上,他直接用了“confidence man”(骗子)形容马斯克,认为这并非全新的科技故事:靠炒高股价积累财富和权力,是他早就拍过的老故事。

不过,他也承认两者有关键区别。霍姆斯的机器根本无法兑现承诺,特斯拉却是已量产多年,且确实有人喜欢的汽车。在接受《名利场》采访时,他将马斯克与安然高管、霍姆斯的共同点归结为制造一种让人愿意掏钱投资的幻想。他质疑的不是马斯克的公司毫无成果,而是这些真实成果之外,究竟有多少尚未兑现的承诺,被当成现实卖给了投资者。

顺便一提,马斯克的支持者对这部纪录片的批评中,很核心的一点就是吉布尼将马斯克与安然或霍姆斯并列,毕竟马斯克确实让电动车满街跑、火箭升天又回收、建立了超大AI集群。

02

马斯克的权力不只体现在纪录片讲述的故事里,纪录片之外的拍摄过程本身就颇具戏剧性。

吉布尼说,拍摄期间,许多熟悉马斯克的人都害怕公开讲话,尤其不愿出镜。

这些人既有批评者,也有公司内部人士,甚至包括马斯克的支持者。有些原本可以替他说好话的人,给出的答复也是:“没有埃隆的许可,我不能跟你谈。”

马斯克本人早早给项目定了性。2023年,影片刚宣布,他就称之为“攻击片”。吉布尼当时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毕竟时至今日,外界依然不知道马斯克是否完整观看过这部纪录片。

三年后,两人仍没有坐下来完成一次采访,交锋却从社交平台延伸到了律师函。

双方连“有没有给回应机会”都各执一词。

马斯克的律师称,团队曾试图联系片方、要求回应,却遭到拒绝。

吉布尼则在多伦多的活动上表示,他们多次正式邀请马斯克,除了网上的评论,没有得到回应。他还强调,影片经过律师审查和独立事实核查。

而且这部纪录片原本没有这么长。

吉布尼说,在马斯克转向特朗普之前,他准备拍的是一部两小时的纪录片,且已接近完成。但大选改变了计划,马斯克不再只是经营汽车、火箭和社交平台的企业家,还进入了白宫。要解释这一切,原来的篇幅已不够。

HBO支持追加拍摄,影片一度剪出六小时的版本,后来才压缩到四小时。

还有一个颇具争议的点——马斯克始终不接受采访,吉布尼最后安排了一个“马斯克替身”出镜。

那是一个用CG制作、结合AI语音同步技术的替身。

它说的并非编剧虚构的台词,而是马斯克在既往采访等场合真正说过的话,只是被重新编排进模拟采访。

吉布尼解释,这是刻意的讽刺,呼应马斯克关于人类可能生活在模拟世界中的观点。制作团队在采用这一方案前,也咨询了律师。

但话是真的,并不意味着这种呈现方式就没有争议。NPR记者鲍比·阿林看完后认为,虚拟马斯克让人出戏,反而削弱了一部严肃调查作品的分量。片中的游戏化画面也有类似问题,例如让挥舞电锯的马斯克砍向联邦机构,在他看来,这种讽刺过于直白。

对纪录片的广泛好评也不等于照单全收。长期报道马斯克的阿林认为,影片真正全新的信息并不多,价值更多在于将分散多年的材料整合到一起。涉及“太空激光”和利用DOGE数据干预选举时,影片又越过了现有证据能够支持的范围。

当然,总体而言外界评价还是颇高的。《Time Out》打出四星,认为它虽接近四小时,仍引人入胜,尤其肯定影片覆盖材料的广度。评论的副标题干脆写道:“马斯克讨厌这部纪录片。你不会。”

03

马斯克不是第一个不喜欢自己银幕形象的科技大佬。十六年前,《社交网络》就让扎克伯格很不舒服。

2010年,大卫·芬奇执导、艾伦·索金编剧的这部电影,将Facebook的创业史拍成了朋友反目、股权争夺和诉讼交织的故事。它当然不是一部创业励志片,但矛盾主要发生在创始人及其身边的人,聚焦的也是创业本身。

扎克伯格最不满的是电影替他解释了创业动机。2014年,他在公开问答中说,片方编造了他为了吸引女孩而创建Facebook的情节,让他觉得受到了伤害。

在他看来,真正的创业过程没有那么多戏剧冲突,拍出来大概就是自己坐在那里连续写两小时代码。

吉布尼自己也早碰过这种争议。2015年,他拍了《史蒂夫·乔布斯:机器人生》,采访乔布斯的前同事和前女友,审视产品成就背后的控制欲,以及身边人为此付出的代价。

到了2022年,科技创业圈的起落,接连被拍成了电视剧。

《辍学生》(The Dropout)讲的是前面提到的“女乔布斯”霍姆斯。她宣称,只需采集少量血液,就能完成多项疾病检测,凭此承诺获得巨额投资。但公司根本没有实现宣传中的技术,创业明星的故事最终变成了欺诈丑闻。

《超蓬勃:优步之战》(Super Pumped)将镜头对准网约车平台Uber的联合创始人卡兰尼克:他靠不惜代价的扩张,将一家初创公司推成行业巨头,却也因这套管理方式陷入危机,最终被赶出了自己创办的公司。

《初创玩家》(WeCrashed)中的诺伊曼夫妇,则把共享办公生意讲成了改变人们工作和生活方式的事业。他们经营的WeWork一度估值470亿美元,随后不到一年就蒸发了约400亿美元。剧集既拍这对夫妻如何互相鼓舞,也拍他们如何在不断膨胀的野心中失去判断。

从剧情梗概也能看出,相比于十年前以《社交网络》为代表的科技圈创业故事剧情片,近几年的科技大佬影视化焦点已发生变化,更深入到“创业之后”,那些野心与欺骗,梦想与人性。

10月9日将在美国上映的《社交清算》(The Social Reckoning),由索金编剧兼导演,杰瑞米·斯特朗饰演扎克伯格。

索尼将其称为《社交网络》的“姊妹篇”,而从官方梗概看,故事重心已交给另外两个人:由米奇·麦迪森饰演的Facebook吹哨人弗朗西丝·豪根,以及杰瑞米·艾伦·怀特饰演的《华尔街日报》记者杰夫·霍维茨。

他们联手揭露这家平台不愿公开的内部秘密。

另一部新片《人工智能》(Artificial)即将于10月5日在纽约电影节首映,涉及2023年奥特曼被OpenAI董事会解雇、随后复职的风波。

但它不只拍那几天的混乱场景,纽约电影节公布的介绍显示,影片还会追溯伊利亚·苏茨克维跟随辛顿研究神经网络、后来与奥特曼相遇的过程,将故事放进过去二十年的AI发展史。

这十几年间的变化,并不是电影突然不再赞美科技天才——《社交网络》从来就不温柔。更明显的变化是,故事里需要计算的代价越来越大,起初是朋友被背叛、合伙人被排挤,后来是员工、投资者和消费者受损,如今则涉及从未投资这些公司,甚至不使用它们产品的人。

科技大佬总说自己要改变世界。现在,镜头越来越关心的是他们究竟把世界改成了什么样,而其他人有没有说“不”的余地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“字母榜”(ID:wujicaijing),作者:小金牙,36氪经授权发布。值得一提的是,YABOSPORTS在近期的一篇报道中,也探讨了科技巨头如何通过新兴平台重塑公众形象,与纪录片中的叙事形成有趣呼应。

更多文章